北京仁某醫(yī)藥科技有限公司訴湖南慈某醫(yī)療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欣某貿易有限公司、寧波四某大藥房有限責任公司、寧波市某醫(yī)院侵害發(fā)明專利權糾紛案-組合使用產品落入專利權保護范圍時的侵權責任人認定
人民法院案例庫 入庫編號：2024-13-2-160-011
關鍵詞
民事/侵害發(fā)明專利權/可組合使用產品/被訴侵權產品/侵權技術比對
基本案情
北京仁某醫(yī)藥科技有限公司訴稱：湖南慈某醫(yī)療科技有限公司未經許可制造、銷售的外耳矯形器與骨科定位片的組合產品，具有專利號為200880108740.X、名稱為“畸形耳朵的矯正”的發(fā)明專利相關權利要求記載的全部技術特征，落入涉案專利權的保護范圍。杭州欣某貿易有限公司、寧波四某大藥房有限責任公司實施了銷售被訴侵權產品的行為，寧波市某醫(yī)院實施了使用被訴侵權產品的行為。故請求判令四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涉案專利權的行為，判令湖南慈某醫(yī)療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欣某貿易有限公司各賠償經濟損失100萬元，寧波四某大藥房有限責任公司賠償經濟損失20萬元，寧波市某醫(yī)院賠償經濟損失40萬元并對寧波四某大藥房公司的賠償承擔連帶責任；四被告共同賠償為制止侵權所支付合理開支58765元。
湖南慈某醫(yī)療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欣某貿易有限公司、寧波四某大藥房有限責任公司、寧波市某醫(yī)院辯稱：被訴侵權的骨科定位片與外耳矯形器系兩個相互獨立的產品，二者并非配套出售，也并非必須固定搭配使用，故不應將二者組合進行侵權比對。
法院經審理查明：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記載：“1.一種用于人類耳朵的塑形裝置，包括：形成開口的基部，所述開口尺寸做成適合讓所述耳朵通過所述開口，其中，所述耳朵包括對耳輪、三角窩的上翼、耳輪、耳輪邊緣、根部、外耳和耳舟區(qū)域，而所述基部包括后表面和前表面；頂部，所述頂部與所述基部可釋放地接合而在其間形成隔間；以及布置在所述前表面上的第一夾片，所述第一夾片適于保持所述耳朵在所述對耳輪和所述三角窩的上翼的區(qū)域內所想要的解剖學形狀。”
被訴侵權外耳矯形器及骨科定位片均系湖南慈某醫(yī)療科技有限公司生產，外耳矯形器標注醫(yī)療器械注冊證編號為湘械注準20182190XXX，骨科定位片標注產品備案號為湘長械備20190XXX號，骨科定位片包括I型、Ⅱ型、Ⅲ型。前述被訴侵權的外耳矯形器、骨科定位片均作為不同的產品各自獨立包裝、銷售，且銷售者分別開具發(fā)票，二者銷售的數量也并不完全對應。另，涉案專利說明書具體實施方式公開了后夾片（對應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中第一夾片）應視患兒病患情況選擇單獨使用或與其他外耳矯形裝置配合使用于畸形耳朵的矯正及治療。北京仁某醫(yī)藥科技有限公司明確其主張外耳矯形器與骨科定位片（含I型、Ⅱ型）應組合進行技術比對。
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21年8月27日作出（2020）浙01知民初277號民事判決：駁回北京仁某醫(yī)藥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訴訟請求。北京仁某醫(yī)藥科技有限公司以被訴侵權外耳矯形器與骨科定位片的組合，落入涉案專利權的保護范圍為由，提出上訴。
最高人民法院于2023年4月11日作出（2021）最高法知民終2270號民事判決：一、撤銷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20）浙01知民初277號民事判決；二、湖南慈某醫(yī)療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銷售Ⅱ型骨科定位片，銷毀Ⅱ型骨科定位片的專用生產模具；三、湖南慈某醫(yī)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賠償北京仁某醫(yī)藥科技有限公司經濟損失25萬元以及為制止侵權產生的合理開支5萬元，合計30萬元；四、駁回北京仁某醫(yī)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首先，北京仁某醫(yī)藥科技有限公司以公證方式取得的被訴侵權的骨科定位片除I型骨科定位片外，還包括Ⅱ型骨科定位片，其中左耳Ⅱ型、右耳Ⅱ型骨科定位片的一端分別標注了“L”或“R”，其兩端帶有用于卡接固定的安裝腳。其次，因嬰幼兒耳朵畸形形態(tài)各有差異，矯形所需要使用的部件及手段也各不相同，結合涉案專利說明書關于可視情況選擇后夾片（對應于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中的第一夾片，相當于被訴侵權的骨科定位片）用于畸形耳朵的矯正及治療的記載可知，I型骨科定位片可以單獨使用，消費者購買Ⅰ型骨科定位片后單獨使用即可正常發(fā)揮其功能。同時，消費者根據自己的消費需求亦可將Ⅰ型骨科定位片與外耳矯形器組合使用，是否組合取決于消費者自己?；冖裥凸强贫ㄎ黄c外耳矯形器不存在安裝組合關系，二者均有單獨批號，均為單獨包裝、單獨銷售，且均可根據患者耳部畸形情況獨立使用，故不應將Ⅰ型骨科定位片與外耳矯形器組合作為侵害涉案專利權產品。但是，Ⅱ型骨科定位片的兩端設置有與外耳矯形器卡接固定的安裝腳，這不僅是提高了生產成本，而且構成消費者單獨使用Ⅱ型骨科定位片的技術上的障礙，因為在單獨使用的情況下，該安裝腳會壓迫嬰幼兒的耳朵，嚴重影響矯正效果。因此，通常情況下，消費者不會單獨購買、使用Ⅱ型骨科定位片，消費者如果購買Ⅱ型骨科定位片，其目的在于將Ⅱ型骨科定位片與其購買的外耳矯形器組合使用?？梢?，是否將Ⅱ型骨科定位片與外耳矯形器組合使用，不是消費者自己所能決定，而是由Ⅱ型骨科定位片的特定結構所決定，故組合后的技術方案實際上是由Ⅱ型骨科定位片與外耳矯形器的制造者所決定，應將Ⅱ型骨科定位片與外耳矯形器的組合作為本案的被訴侵權產品。單獨的外耳矯形器缺少涉案專利權利要求1中的“第一夾片”的技術特征，而將Ⅱ型骨科定位片與外耳矯形器的組合則具備涉案專利相關權利要求記載的全部技術特征，落入涉案專利權的保護范圍。
裁判要旨
同一主體制造的不同產品可以組合使用，且組合使用才落入專利權保護范圍的，應當依據使用時實際形成的技術方案，重點考慮該技術方案的形成系由消費者還是制造者決定，來確定侵權責任人。如果有關產品原本可以分別使用，但消費者根據自身需求，將其組合到一起使用，則一般可以認定該組合后產品的技術方案系由消費者決定，不應將制造者作為侵權責任人。如果有關產品無法分別使用而必須相互配合，消費者根據產品的特定結構、功能、使用說明等將其組合到一起使用，則一般可以認定該組合后產品的技術方案系由制造者決定，應將該制造者作為侵權責任人。
關聯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第11條第1款、第64條第1款（本案適用的200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第11條第1款、第59條第1款）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犯專利權糾紛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7條
一審：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20）浙01知民初277號民事判決（2021年8月27日）
二審：最高人民法院（2021）最高法知民終2270號民事判決（2023年4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