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理法院： 珠海市金灣區(qū)人民法院
案 號： （2016）粵0404刑初50號
案件類型： 刑事
案 由： 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
裁判日期： 2016-02-25
審理經過
珠海市金灣區(qū)人民檢察院以珠金檢刑訴（2016）33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王某乙犯組織賣淫罪，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喻某犯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于2015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受理后，依法適用普通程序，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珠海市金灣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派代理檢察員孫曉紅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王某乙、陳某甲、段某、喻某及辯護人蒙雪、李黃善、林介余、王艷梅、翁均濤、陳娥到庭參加了訴訟?，F(xiàn)已審理終結。
一審請求情況
珠海市金灣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控，自2015年6月初開始，林某（另案處理）等人在珠海市高欄港經濟區(qū)南水鎮(zhèn)，經營珠海市悅顏保健中心（以下簡稱保健中心），以“技師”名義招募、組織多名賣淫女子在保健中心內為客人提供“理療八”的賣淫服務，并統(tǒng)一價格為人民幣498元／小時。該保健中心對所有從事上述性服務的賣淫女子進行統(tǒng)一管理，明確其上下班、請假、提成等制度。被告人王某乙被該保健中心雇傭為經理，負責中心的全面工作，又雇傭了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喻某等人在該保健中心工作。被告人陳某甲擔任主管，協(xié)助王某乙對保健中心事務進行管理以及接待客人、向客人介紹性服務消費項目等事務；被告人段某擔任部長，負責監(jiān)督管理服務員及接待客人、向客人介紹性服務消費項目等事務；被告人喻某擔任收銀員，負責收取客人費用，登記造冊，并向賣淫女子發(fā)放提成等。該保健中心每天經營時間從12時至次日凌晨4時許，每月性服務項目的營業(yè)額達人民幣10萬元，該筆獲利一部分作為賣淫女子的提成，其余的作為保健中心的收入，以獎金等形式發(fā)放給工作人員。
2015年9月3日21時許，公安人員在該中心的8408房、8405房內分別查獲了正在進行性交易的朱某乙和徐某乙、陳某丙和韋某乙等人，并在該保健中心扣押筆記本1本、電腦主機等物品。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王某乙無視國法，組織他人賣淫，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條之規(guī)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應當以組織賣淫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喻某無視國法，協(xié)助組織他人賣淫，三人的共同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條第三款之規(guī)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應當以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追究刑事責任。書面建議對被告人王某乙判處五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對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判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對被告人喻某判處一年三個月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特提請依法判處。
一審答辯情況
被告人王某乙辯稱其沒有招募過賣淫女，也沒有對賣淫女進行控制和管理，賣淫女不是保健中心的員工，來去自由，且其并未從“理療八”性服務項目中獲利或分成，其行為不構成組織賣淫罪，只是容留賣淫。
被告人王某乙的辯護人提出如下辯護意見：1.被告人王某乙沒有招募和管理賣淫女，不屬于組織賣淫罪，應是容留賣淫罪。2.被告人王某乙并未從性服務中獲利，且其家庭貧困，希望盡量少判罰金。3.被告人王某乙在庭上的辯解雖與偵查階段的供述有所不同，但只是對犯罪細節(jié)的辯解，其對基本犯罪事實是認可的，應屬于坦白。
被告人陳某甲對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無異議。
被告人陳某甲的辯護人提出以下辯護意見：1.被告人陳某甲沒有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的故意，其行為應認定為容留賣淫罪。2.被告人陳某甲從未為招募賣淫女提供協(xié)助，僅在向客人介紹服務項目時承認可提供性服務。3.被告人陳某甲作為公司員工，只能服從指揮，犯罪行為有身不由已的成分。4.被告人陳某甲文化程度低，年紀輕，社會閱歷淺，是非判斷能力差，主觀惡性相對較小。5.被告人陳某甲系初犯，且具有坦白情節(jié)。綜上，請求對被告人陳某甲從輕處罰。
被告人段某對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無異議。
被告人段某的辯護人提出以下辯護意見：1.被告人段某沒有參與對技師招募和管理，只是為賣淫活動提供便利，不構成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一定要為其行為定性的話，定“容留賣淫罪”更為恰當。2.被告人段某是受雇傭者，在犯罪過程中起次要作用。3.被告人段某歸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認罪態(tài)度好，具有坦白情節(jié)。4.被告人段某法律意識淡薄，主觀惡性較小，系初犯，建議對其適用緩刑。
被告人喻某對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和罪名均無異議。
被告人喻某的辯護人提出如下辯護意見：1.被告人喻某在本案中所起作用非常微小，屬從犯，依法應當從輕處罰。2.被告人喻某主觀惡性極小，未從性服務項目中獲得任何提成或獎金。3.被告人喻某當庭認罪、悔罪態(tài)度好，無任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請求對其從輕處罰，并適用緩刑。
本院查明
經審理查明的事實與公訴機關的指控一致。
另查明，雇請被告人王某乙的珠海市悅顏商務酒店有限公司股東林某在逃。
上述事實，有以下證據(jù)證實：1.被告人王某乙、陳某甲、段某、喻某的供述與辯解；2.證人賓某、徐某乙、韋某乙、朱某乙、陳某丙的證言；3.被告人王某乙、陳某甲、段某、喻某的戶籍信息材料及無違法犯罪證明；4.到案經過、抓獲經過、情況說明；5.辨認筆錄及辨認照片；6.行政處罰決定書；7.檢查筆錄；8.保全證據(jù)清單；9.隨案移送清單；10.提請法院判決文件、物品清單；11.電子證物檢查工作筆錄；12.現(xiàn)場照片、物證照片；13.商事登記??；14.上網追逃人員登記表，上網追逃人員撤銷／刪除表；15.交易明細筆記薄一本。上述證據(jù)均經庭審舉證、質證，各證據(jù)材料間能相互印證，本院予以確認。
根據(jù)本案事實及證據(jù)，結合控辯雙方爭議的焦點問題，本院綜合評判如下：
（一）關于被告人王某乙行為定性的問題。本案被告人王某乙偵查階段的供述與其他三名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喻某的供述，證人徐某乙、韋某乙、朱某乙、陳某丙的證言，以及辨認筆錄、交易明細筆記本等書證均能相互印證，證實被告人王某乙作為保健中心的經理，制定“理療八”性服務消費項目，組織賣淫女進行賣淫活動的犯罪事實。本案控、辯雙方爭議的焦點在于被告人王某乙是否對賣淫女有招募行為以及行為定性是組織賣淫罪還是容留賣淫罪。一、對于被告人王某乙是否對賣淫女有招募行為的問題。本案現(xiàn)有證據(jù)無法證實賣淫女的初始來源到底是由“雞頭”還是由被告人王某乙?guī)肀＝≈行?，但是賣淫女在保健中心的工作電腦系統(tǒng)內都有相應的員工編號，且進入保健中心為客人提供性服務必須得到作為保健中心經理的被告人王某乙的同意，即使按王某乙的供述賣淫女是由“雞頭”帶來的，但其表示同意本身就與“雞頭”就招募賣淫女形成了合意，故本院認定被告人王某乙具有招募賣淫女的行為。二、關于被告人王某乙的行為定性是組織賣淫罪還是容留賣淫罪的問題。組織賣淫罪是指以招募、雇傭、強迫、引誘、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從事賣淫的行為。容留賣淫罪是指提供場所容納、收留他人賣淫的行為。組織賣淫罪中的容留手段與容留賣淫罪中的容留行為在表現(xiàn)形式上具有重合性，均為賣淫人員的賣淫活動提供了場所，區(qū)分組織賣淫罪與容留賣淫罪，關鍵在于判斷行為人是否具有組織手段，控制多人進行賣淫活動。本案中，現(xiàn)有證據(jù)證實被告人王某乙通過悅顏保健中心對賣淫女分別設定編號、錄入系統(tǒng)，對性服務項目明確內容、價格和時間以及對賣淫女發(fā)放提成，讓整個賣淫過程具有一定的系統(tǒng)性、整體性，對整個賣淫活動具有組織性。綜上分析，被告人王某乙的行為符合組織賣淫罪的構成要件，應當定性為組織賣淫罪。被告人王某乙關于其構成容留賣淫罪的辯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納。本案現(xiàn)有證據(jù)證實被告人王某乙并非保健中心的股東。被告人王某乙亦辯稱其未從“理療八”性服務項目中獲取提成，其作為公司經理，只是一名打工者，領取每月5000元人民幣固定工資和保健中心營業(yè)額達45萬元人民幣以上獎勵的1800到2500元人民幣不等的獎金，公司重要事項均由股東決定?，F(xiàn)聘請其的股東林某在逃，以現(xiàn)有證據(jù)看，被告人王某乙在組織賣淫的過程中，起次要作用，應認定為從犯。
（二）關于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喻某行為定性的問題。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是指為組織賣淫的人招募、運送人員或者有其他協(xié)助組織他人賣淫的行為。容留賣淫罪是指提供場所容納、收留他人賣淫的行為。本案中，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喻某偵查階段的供述與被告人王某乙、證人徐某乙、韋某乙、朱某乙、陳某丙的證言能相互印證，證實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喻某在明知被告人王某乙組織賣淫的情況下，實施了接待、介紹、安排和負責收費等協(xié)助賣淫活動，三被告人的行為符合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的構成要件，應認定為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被告人陳某甲、段某除每月分別領取3500元人民幣和2800元人民幣固定工資外，還分別領取營業(yè)額達45萬元人民幣以上獎勵的1000元人民幣和700元人民幣獎金，被告人喻某只領取每月2500元人民幣固定工資，沒有獎金。在協(xié)助組織賣淫過程中，被告人喻某僅是負責收費，登記造冊以及為賣淫女發(fā)放提成等事務，且其他被告人并無明確告知其“理療八”是賣淫項目，其是根據(jù)生活經驗推知且予以協(xié)助，在協(xié)助組織賣淫過程中起次要作用，應認定為從犯。辯護人關于被告人陳某甲、段某構成容留賣淫罪的意見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納。
本院認為
本院認為，被告人王某乙組織他人進行賣淫活動，其行為已構成組織賣淫罪，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喻某協(xié)助他人組織賣淫，其行為均已構成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公訴機關指控四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喻某如實供述犯罪事實，系坦白，可以從輕處罰。被告人王某乙在組織賣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從犯，依法應當減輕處罰。被告人陳某甲、段某在協(xié)助組織賣淫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應對其所實施的全部犯罪行為承擔法律責任。被告人喻某在協(xié)助組織賣淫中起次要作用，系從犯，且其犯罪情節(jié)輕微，依法應當免除處罰。公安機關查獲的電腦主機一臺，系作案工具，應予以沒收。據(jù)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條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條、第二十六條、第二十七條、第三十七條、第六十七條第三款、第五十二條、第五十三條和第六十四條的規(guī)定，判決如下：
裁判結果
一、被告人王某乙犯組織賣淫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
（刑期從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以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罰金從判決發(fā)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個月內繳納。）
二、被告人陳某甲犯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三千元。
（刑期從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以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日起至2016年5月2日止。罰金從判決發(fā)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個月內繳納。）
三、被告人段某犯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二千元。
（刑期從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以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日起至2016年4月2日止。罰金從判決發(fā)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個月內繳納。）
四、被告人喻某犯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免予刑事處罰。
五、公安機關扣押的電腦主機一臺，予以沒收，上繳國庫。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廣東省珠海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當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審判人員
審判長陳曉軍
代理審判員吳亞欽
人民陪審員張水金
裁判日期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書記員
書記員梁金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