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概述
湖南省資興市人民檢察院以郴資檢刑訴（2022）107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邢某犯詐騙罪，于2022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適用普通程序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湖南省資興市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黎汝生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邢某及其辯護人劉曉閏、韓紅兵均到庭參加訴訟。現(xiàn)已審理終結。
控辯方主張
公訴機關指控：2020年10月，徐某1（另案處理）加盟北京非凡在線教育有限公司，由該公司提供話術、被害人電話清單，打電話軟件及相關證書，由徐某1負責招收話務員向被害人推銷報考裝配式工程師證、高級ＢＩＭ工程師證、智慧建造師證、智慧消防工程師證等，并承諾繳費包過，獲取證書后可以掛靠兼職賺取高額收入。2021年3月，徐某1以其父親徐某3的名義注冊成立河北學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害人推銷報考以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為主的有關項目，徐某1與中軟天辰信息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聯(lián)系并達成合作，向該公司購買服務，由該公司提供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網(wǎng)絡學習視頻資料等，供學員學習。徐某1招募了被告人邢某、閻某等人為話務員，邢某兼任組長，話務員的工資由底薪加提成組成。
話務員邢某等人冒充河北學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教師身份與被害人聯(lián)系，徐某1指使邢某更改了身份證信息，使用了假的身份證信息與被害人聯(lián)系，使用事先準備的話術向被害人推銷報考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裝配式工程師證等考試項目，虛構取得相關證書后能幫助被害人掛靠兼職獲得高報酬，虛構只要繳納有關費用就能幫助被害人通過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等考試獲得相關證書。徐某1為了獲得被害人的信任，購買了假的全國消防協(xié)會、全國消防報名培訓中心、消防中控技術服務企業(yè)、中國3.15誠信企業(yè)證書等向被害人出示。
2020年10月至2021年9月間，以徐某1為首的犯罪團伙共騙取60余名被害人454341元，其中邢某詐騙被害人樊某7000元、夏某16188元、王某16700元、況某2800元、錢某6000元、雷某5000元、李某23000元、湯某2890元、孫某8820元、張某、羅某、李某1、林某等六人73668元，共詐騙15人資金132066元。邢某從中獲利近4萬元，實際獲利約2萬余元。2021年6月27日，邢某賠償了樊某7000元。
為證實上述指控，公訴機關當庭宣讀、出示了接報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抓獲經(jīng)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假身份證復印件、話術劇本、微信聊天記錄、中軟天辰與乙方河北學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協(xié)議書、國家事業(yè)單位登記管理局證明、郵電通信人才交流中心提供的關于我中心專業(yè)技術培訓考試情況說明、北京中職國鑒職業(yè)技能鑒定中心關于我中心培訓合格證書的情況說明、中國管理科學研究院關于協(xié)助調查函的回復、應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回復件、應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文件、河北學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記資料、北京中職國鑒職業(yè)技能鑒定中心工商登記資料、扣押決定書、發(fā)還物品、文件清單、調取證據(jù)通知書及交易明細等書證；證人邢某、李某3、劉某的證言；同案犯徐某1、閻某、徐某2、李某4、王某2等人的供述和辯解；被害人樊某、夏某、張某、林某、羅某、李某1、李某2、雷某、錢某、況某、王某1、湯某、孫某等人的陳述；被告人邢某的供述與辯解；被害人樊某的辨認筆錄、被告人邢某的辨認筆錄、提取筆錄及照片等證據(jù)。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邢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虛構事實騙取他人財物，其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之規(guī)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應當以詐騙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邢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輔助作用，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十七條第二款的規(guī)定，應當從輕、減輕處罰；被告人邢某到案后如實供述了犯罪事實，系坦白，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六十七條第三款的規(guī)定，可以從輕處罰；被告人邢某賠償了部分被害人損失，可以酌情從輕處罰；被告人邢某認罪認罰，依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的規(guī)定，可以從寬處理。建議對其判處有期徒刑二年，是否適用緩刑由法院決定，并處罰金。
被告人邢某對公訴機關指控的事實、罪名及量刑建議沒有異議且簽字具結，在開庭審理過程中亦無異議。
辯護人劉曉閏、韓紅兵提出的辯護意見是被告人邢某不構成詐騙罪，理由如下：本案屬于民事糾紛，合同主體、合作協(xié)議、合同交易內(nèi)容都是真實的，推銷培訓項目時所使用的話術并不是詐騙的腳本，而是民事談判的技巧，被告人邢某主觀上沒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他的行為都是職務行為；其次，案發(fā)后，被告人邢某退賠了被害人樊某7千元，庭審之前又向本院繳納了11萬元退賠款，自愿認罪認罰，懇請法庭對其依法作出判決。
一審法院查明
經(jīng)審理查明：2020年10月，徐某1（另案處理）加盟北京非凡在線教育有限公司（經(jīng)營范圍為教育咨詢、技術服務等），由該公司提供話術、被害人電話清單，打電話軟件及相關證書，由徐某1負責招收話務員向被害人推銷報考裝配式工程師證、高級ＢＩＭ工程師證、智慧建造師證、智慧消防工程師證等，并承諾繳費包過，獲取證書后可以掛靠兼職賺取高額收入。2021年3月，徐某1以其父親徐某3的名義注冊成立河北學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經(jīng)營范圍：教育軟件技術開發(fā)、技術咨詢、技術推廣、技術轉讓、技術服務，企業(yè)管理咨詢（不含投資、貸款、證券、期貨咨詢），會議及展覽服務，大型活動組織服務，設計、制作、代理、發(fā)布國內(nèi)廣告業(yè)務，信息系統(tǒng)集成服務，教育咨詢服務，翻譯服務，銷售：計算機軟件及輔助設備，音像制品、電子和數(shù)字出版物零售。（依法須經(jīng)批準的項目，經(jīng)相關部門批準后方可開展經(jīng)營活動）】向被害人推銷報考以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為主的有關項目，徐某1與中軟天辰信息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聯(lián)系并達成合作，向該公司購買服務，由該公司提供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網(wǎng)絡學習視頻資料等，供學員學習。徐某1招募了被告人邢某及閻某等人為話務員，邢某兼任組長，話務員的工資由底薪加提成組成。徐某1指使被告人邢某更改了身份證信息，使用了假的“韓曉磊”身份證信息與被害人聯(lián)系。徐某1為了獲得被害人的信任，購買了假的全國消防協(xié)會、全國消防報名培訓中心、消防中控技術服務企業(yè)、中國3.15誠信企業(yè)證書等向被害人出示。
2020年11月至2021年6月期間，被告人邢某以虛假的“教師”、“韓曉磊”身份與被害人聯(lián)系，按徐某1事先準備的話術向被害人推銷報考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裝配式工程師等考試項目，虛構取得相關證書后能幫助被害人掛靠兼職獲得高報酬，虛構只要繳納有關費用就能幫助被害人通過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等考試獲得相關證書的事實。
2020年10月至2021年9月間，以徐某1為首的犯罪團伙共騙取60余名被害人人民幣共計454341元，其中被告人邢某參與詐騙被害人樊某人民幣7000元、夏某人民幣16188元、王某1人民幣6700元、況某人民幣2800元、錢某人民幣6000元、雷某人民幣5000元、李某2人民幣3000元、湯某人民幣2890元、孫某人民幣8820元、張某、羅某、李某1、林某等六人人民幣73668元，共計詐騙15人人民幣132066元。被告人邢某非法所得人民幣2萬余元。2021年6月27日，被告人邢某退賠了被害人樊某人民幣7000元。
另查明：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資格核準屬于省級層面實施的行政許可事項，由省級人力資源社會保障行政主管部門會同省級消防救援機構組織實施。2020年10月26日應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印發(fā)了《關于積極推進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資格考試工作的通知》（應急消【2020】326號）要求各省級消防救援機構以市場需求為導向，積極穩(wěn)妥推進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資格考試，但截止到案發(fā)，31個省（區(qū)、市）均未開展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資格考試工作，各地考試實施辦法、考試時間、報考條件等也均未正式公布。
郵電通信人才交流中心在2021年7月6日前開展的所有專業(yè)技術培訓，學員均需通過該中心授權合作機構組織的線上或線下培訓及考試，考試合格后，經(jīng)該中心審核方可取得證書。該中心僅收取學員的考試服務費，收費標準為80元/人。在該中心與授權合作機構的合作協(xié)議中也明確約定未經(jīng)中心書面同意，授權合作機構不得與其他建立合作關系或將約定的資格轉給第三方。該中心已于2021年7月6日起停止辦理所有市場化培訓證書，并于同日解除了與所有直接合作單位的培訓、考試合作協(xié)議。且河北學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非凡在線教育咨詢有限公司并非該中心授權合作機構。
北京中職國鑒職業(yè)技能鑒定中心只作人力資源測評，收費標準為每本證書100-150元/人之間，證書性質為崗前培訓合格證書，僅為培訓學時的證明，非國家準入類、非職業(yè)資格證書。該中心發(fā)現(xiàn)部分申報機構存在夸大宣傳，虛假承諾（承諾培訓合格證書可以掛靠以獲得高額回報），遂于2021年9月份停止與這些高額收費的機構合作。
被告人邢某于審查起訴階段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自愿認罪認罰。
經(jīng)本院委托，河北省武安市司法局對被告人邢某進行社區(qū)調查，2022年8月8日該局出具調查評估意見書，結果為：其所居住的村委會及鄰居愿意幫扶其矯正過錯，同意對其實行社區(qū)矯正。
案至本院后，被告人邢某的家屬代其退賠被害人損失共計人民幣125066元，并預繳罰金人民幣20000元。
上述事實，有經(jīng)庭審質證、確認的接報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抓獲經(jīng)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假身份證復印件、話術劇本、微信聊天記錄、中軟天辰與乙方河北學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協(xié)議書、國家事業(yè)單位登記管理局證明、郵電通信人才交流中心提供的關于我中心專業(yè)技術培訓考試情況說明、北京中職國鑒職業(yè)技能鑒定中心關于我中心培訓合格證書的情況說明、中國管理科學研究院關于協(xié)助調查函的回復、應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回復件、應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文件、河北學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記資料、北京中職國鑒職業(yè)技能鑒定中心工商登記資料、扣押決定書、發(fā)還物品、文件清單、調取證據(jù)通知書及交易明細、《認罪認罰具結書》、調查評估意見書、收據(jù)等書證；證人邢某、李某3、劉某、徐某1、閻某、徐某2、李某4、王某2等人的證言；被害人樊某、夏某、張某、林某、羅某、李某1、李某2、雷某、錢某、況某、王某1、湯某、孫某等人的陳述；被告人邢某的供述與辯解；被害人樊某的辨認筆錄、被告人邢某的辨認筆錄、提取筆錄及照片等證據(jù)證實，足以認定。
一審法院認為
本院認為，被告人邢某在他人糾集下，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多次采用虛構事實的方法，騙取他人財物，數(shù)額巨大，其行為已構成詐騙罪。公訴機關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邢某起了次要和輔助作用，系從犯，依法應當從輕、減輕處罰；被告人邢某到案后如實供述了犯罪事實，系坦白，依法可以從輕處罰。關于辯護人提出被告人邢某不構成詐騙罪的辯護意見，經(jīng)查，北京非凡在線教育有限公司、河北學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和同案人徐某1均無教育培訓資質和師資培訓力量，無能力協(xié)助他人通過各類資格考試。被告人邢某不具有教師資格，亦沒有相應教育培訓資質，在被徐某1招募為話務員后，其在徐某1的安排下使用虛假的身份證信息、冒充教師身份，通過打電話向不特定多數(shù)人員高價銷售ＢＩＭ高級工程師證、ＢＩＭ項目工程管理師證、裝配式工程師證、智慧建造師證等無行業(yè)標準、無價值、非職業(yè)（執(zhí)業(yè)）資格類、非國家準入類的市場化崗位培訓能力證書。被告人邢某在溝通中以“只需繳納相關費用便能‘包過’或‘保送’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考試”等話術來吸引被害人，并虛構取得上述證書后可幫助掛證兼職賺取高額收入的事實，使被害人陷入錯誤認識后被騙交納高額報名、辦證費用。為增加可信度，被告人邢某還向部分被害人展示了其虛假的裝配式工程師證件。雖然部分被害人收到證書或者學習培訓資料、培訓投保協(xié)議，但并未達到掛證兼職賺取高額收入之目的。另外，截至2021年8月18日止，31個省（區(qū)、市）均未開展二級注冊消防工程師資格考試工作，各地考試實施辦法、考試時間、報考條件等也均未正式公布，故學習培訓資料、培訓投保協(xié)議等均系本案被告人實施詐騙的工具，不應認定為民事法律關系的標的物。故該辯護意見與事實和法律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納。案至本院后，被告人邢某退賠了被害人的全部經(jīng)濟損失，可酌情從輕處罰。被告人邢某自愿認罪認罰，在律師的見證下自愿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依法可以從寬處理。關于辯護人提出被告人邢某自愿認罪認罰且主動退賠的辯護意見，經(jīng)查，與事實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納。經(jīng)社區(qū)矯正調查，被告人邢某符合社區(qū)監(jiān)管條件，對其適用緩刑不致再危害社會，依法可以宣告緩刑。公訴機關的量刑建議適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十七條、第五十二條、第五十三條、第六十四條、第六十七條第三款、第七十二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條第二款、第三款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十五條、第二百零一條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一審裁判結果
一、被告人邢某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二萬元；
（緩刑考驗期限，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罰金已預繳。）
二、被告人邢某退賠至本院的人民幣125066元分別返還各被害人（夏某16188元、王某16700元、況某2800元、錢某6000元、雷某5000元、李某23000元、湯某2890元、孫某8820元、張某、羅某、李某1、林某等六人73668元）。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nèi)，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審判人員
審判長張華
人民陪審員李鳳江
人民陪審員曹玉瑛
二〇二二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黃佳
書記員陳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