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某華等15人盜伐林木、濫伐林木、故意毀壞財物、妨害作證、強迫交易等案——“毀林種茶”等嚴重破壞生態(tài)資源行為的處理
人民法院案例庫 入庫編號：2023-11-1-353-002
關鍵詞
刑事/盜伐林木罪/濫伐林木罪/毀林種茶/國家公園保護
基本案情
2003年至2018年，被告人伍某華在福建省武夷山市上梅鄉(xiāng)茶景村、里江村、嶺山村一帶從事木材生意和包攬工程期間，糾集被告人伍某威、周某春，并與被告人江某等人，形成壟斷林業(yè)資源、稱霸鄉(xiāng)村山場、擾亂市場秩序的惡勢力犯罪團伙。為了達到“毀林種茶”以牟取經濟利益的目的，該團伙成員多次結伙實施盜伐林木、濫伐林木、故意毀壞財物、強迫交易、妨害作證等一系列犯罪行為，計盜伐林木117.07立方米、濫伐林木2541.39立方米、故意毀壞林木256.04立方米，并強迫中標人低于承包價轉讓山場采伐經營權，指使人員作假證導致公安機關錯誤對他人立案偵查等，嚴重破壞當?shù)氐纳鐣芾碇刃蚝褪袌鼋洕刃颉F伙主犯伍某華借助擔任茶景村村主任的身份，利用家族勢力采取毆打他人、報復舉報人、非法運輸林木、串通投標等手段經營山場、承包工程，涉及13起行政違法案件。團伙成員伍某威還在團伙外分別伙同被告人伍某春等人盜伐林木115.56立方米、濫伐林木37.05立方米、故意毀壞林木12.75立方米。
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閩0782刑初60號刑事判決，伍某華系主犯，以盜伐林木罪、濫伐林木罪、故意毀壞財物罪、強迫交易罪、妨害作證罪，數(shù)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并處罰金25萬元。案涉的其他14名被告人亦被分別以不同罪名，判處有期徒刑十年至六個月不等，并處罰金5.5萬元至0.5萬元不等。一審宣判后，被告人伍某華、伍某威、周某春、江某、江某福、胡某才等6人不服，提出上訴。福建省南平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閩07刑終213號刑事判決，對周某春的部分犯罪、江某福的量刑處理和胡某才的執(zhí)行方式作出改判，對其他上訴人和原審被告人的定罪量刑，均予以維持。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該被告人于伍某華的辯護人和周某春的辯護人提出，伍某華、伍某威等人不符合惡勢力團伙特征，不應作為惡勢力案件處理的辯論意見。綜合本案事實，伍某華為了長期在武夷山上梅“白水”一帶侵占林業(yè)資源，包攬工程，牟取非法利益，糾集伍某威、江某等人在該區(qū)域多次實施違法犯罪活動，為非作惡、破壞生態(tài)達到斂財?shù)哪康模瑪_亂經濟社會秩序，在當?shù)卦斐奢^為惡劣的社會影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關于辦理惡勢力刑事案件若干問題的意見》（法發(fā)〔2019〕10號）第二條第6項規(guī)定的惡勢力認定標準。一審判決認定伍某華、伍某威等人為惡勢力團伙適當。辯護人提出的該點辯護意見不能成立，不予采納。
被告人伍某華故意毀壞“石子下”山場林木折立木蓄積量共計256.039立方米，數(shù)額巨大，其行為構成故意毀壞財物罪；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盜伐“唐房”山場闊葉樹（雜薪材）折立木蓄積量為117.07立方米，數(shù)量特別巨大，其行為構成盜伐林木罪；違反森林法的規(guī)定，濫伐“八角寨雞公科”和“牛竹坑”山場林木折立木蓄積量共計2541.39立方米，數(shù)量巨大，其行為構成濫伐林木罪；以脅迫的方法強迫他人交易1起，數(shù)額209萬元，情節(jié)嚴重，其行為構成強迫交易罪；指使他人做偽證，致使自己故意毀壞“石子下”山場林木行為得以逃避刑事追究，其行為構成妨害作證罪。其在惡勢力犯罪團伙中系糾集者,起組織、策劃作用，應以主犯論處。雖然原判認定伍某華故意毀壞“唐房”山場林木的數(shù)量為16.9722立方米，證據(jù)不足，不予確認，但并不影響原判對其故意毀壞財物罪的定罪和量刑。雖然伍某華被公安機關傳喚到案，但其到案后并未如實供述犯罪事實，故不符合認定自首的條件。原判對伍某華定罪正確，對故意毀壞財物罪、盜伐林木罪、妨害作證罪均予以從輕處罰，并在法定幅度內數(shù)罪并罰，量刑適當。伍某華及其辯護人的訴辯意見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納。
被告人伍某威與伍某華共同強迫他人交易，數(shù)額209萬元，情節(jié)嚴重，在案的證據(jù)足以認定，其行為構成強迫交易罪；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與伍某春盜伐“后溪”山場林木折立木蓄積量共計115.5571立方米，數(shù)量特別巨大，其行為構成盜伐林木罪；違反森林法的規(guī)定，與江某清等四人濫伐“鳳凰坑”山場杉木折立木蓄積量共計37.0453立方米，數(shù)量較大，其行為構成濫伐林木罪；為了種茶，與伍某春故意毀壞“后溪”山場林木折立木蓄積量共計12.7616立方米，數(shù)量較大，其行為構成故意毀壞財物罪。其積極參與該惡勢力團伙的強迫交易、毆打他人的違法犯罪行為，系惡勢力團伙的重要成員，原判認定其為主犯，并在法定幅度內數(shù)罪并罰，量刑適當。伍某威提出認為不構成強迫交易罪以及認為原判對其量刑偏重的上訴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納。
被告人周某春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盜伐“唐房”山場闊葉樹（雜薪材）折立木蓄積量為117.07立方米，數(shù)量特別巨大，其行為構成盜伐林木罪，依法應判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處罰金。其在該起惡勢力團伙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判對其盜伐林木罪的量刑適當。但原判認定其故意毀壞“唐房”山場杉木、闊葉樹折立木蓄積量共計17.7577立方米，因證據(jù)不足，故其不構成故意毀壞財物罪，予以糾正。周某春及其辯護人關于其不構成故意毀壞財物罪的訴辯意見成立，予以采納。
被告人江某積極參與本案惡勢力團伙串通投標、盜伐林木等違法犯罪行為，參與盜伐“唐房”山場闊葉樹（雜薪材）折立木蓄積量為117.07立方米，數(shù)量特別巨大，其行為構成盜伐林木罪。原判認定其在本起犯罪中屬于從犯，并具有坦白情節(jié)，依法予以減輕處罰，量刑適當。江某的上訴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納。
被告人江某福參與“牛竹坑”山場的濫伐林木犯罪活動，濫伐林木折立木蓄積量共計891立方米，數(shù)量巨大，其行為構成濫伐林木罪。原判認定其在本起犯罪中屬于從犯，并具有自首情節(jié)，予以減輕處罰，但量刑時又未予以減輕處罰有誤，予以糾正，依法予以減輕處罰。且根據(jù)在案的證據(jù)指向，本起犯罪違法所得355429元均由伍某華收取和支配，伍某華只拿出12000元用于其與江某福、李某春的合伙山場造林。故原判追繳江某福共同違法所得355429元有誤，予以糾正，依法應向江某福、伍某華共同追繳違法所得12000元，其余部分違法所得應單獨向伍某華追繳。
被告人胡某才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參與盜伐“唐房”山場闊葉樹，林木折立木蓄積量為117.07立方米，數(shù)量特別巨大，其行為構成盜伐林木罪。原判認定其在本起犯罪中屬于從犯，并具有坦白情節(jié)，予以減輕處罰正確。鑒于其屬于受雇工人，在本起犯罪中作用相對較小，認罪態(tài)度好，經武夷山市司法局調查評估，認為胡某才符合社區(qū)矯正條件。故在原判量刑的基礎上酌情再予調整，并予以適用緩刑。
原審被告人彭某雄參與故意毀壞“石子下”山場林木折立木蓄積量共計256.039立方米，數(shù)額巨大，其行為構成故意毀壞財物罪。雖然原判認定原審被告人彭某雄故意毀壞“唐房”山場林木的數(shù)量為16.9722立方米，證據(jù)不足，不予確認，但并不影響原判對其故意毀壞財物罪的定罪和量刑。原判對原審被告人吳某斌、游某興、曹某瑞、伍某春、江某清、葉某欽、江某球、江某榮的定罪正確，量刑亦適當。因原審被告人江某球因武夷山市看守所暫不予收押，尚未被羈押，原判確定的刑期自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有誤，應以二審法院執(zhí)行通知書確定的期限為準。
裁判要旨
“毀林種茶”不僅會直接造成森林資源被破壞，長遠來看也會因山體裸露造成水土流失，導致水源枯竭，進而甚至可能引發(fā)山體滑坡、崩塌等地質災害。對于相關刑事案件，應當綜合考慮主客觀方面的情節(jié)，準確認定罪名，依法裁量刑罰，有效預防遏制“毀林種茶”等違法犯罪行為現(xiàn)象的蔓延。
關聯(lián)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26條、第275條、第307條、第345條
一審：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閩0782刑初60號刑事判決（2019年5月13日）
二審：福建省南平市中級人民法院（2019）閩07刑終213號刑事判決（2019年12月10日）
